雨后彩虹

在报社实习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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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报社，我很悲观，喜欢在我的世界里涂上黑黑的颜色，象乌鸦羽毛那种黑得让人眩目的颜色。但我终究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这个世是值得我去看看。毕竟现实是现实，想象是想象，两个不同的空间。只是当现实和想象成为一个纯粹的空间，我的想法是否如昔呢？我不知道！

一
那你自己去找记者带你去实习吧。要闻部的主任轻描淡写的说。
哦，对了。我现在有要事要走了。等我觉悟时看见的只是一个消失在走廊的肥胖身影。
做记者，一直是我的梦想，所以我决定在暑假最后的十多天去报社碰碰运气。经过汗流浃背的工作场面，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就像没有经过彩排的大汇演，以致我怀疑此时的我是否真的在报社。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想象中的新闻部应该是电话声、电脑声连绵不断，那些人也应该像打仗那样忙碌着。然后我很有礼貌地说：请问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呢？接着我就可以投身于忙碌的工作中。可惜这些就是我的想象。空空的办公室里能听见的只是空调急速转动的声音。我就是在自己忙碌的想象空间里度过了一个清闲的上午，只是这种清闲让我窒息，也慢慢地淹没了我最初的那份热情。
到了下午，终于看见了一个记者，经过一番寒喧客套后记者告诉我下午三点有个小会议，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和他一起去。三点整我们来到了会议现场，原来是本市一个关于国家卫生镇通过验收的发布会。据说来参加的人物也大有来头，是省的、市的有关领导。三点整的发布会半个小时后终于开始了，主持人简单地宣读了开幕词，然后就是领导的讲话。我很认真地做记录，但是透过抑扬顿挫的声音，我能听见的依然是同一个内容，换汤不换药。
等一下拿材料就行了，不用做记录了。这样的会议都是这样的，小题大做。记者在旁边说。
４：３０看着有人打呵欠，我禁不住也打了一个，不同的是我捂着口，他是张开大嘴，肆无忌惮的。讲话的人依然没有变，仍然是兴致勃勃。
５：００讲话的人终于说：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热烈的掌声后，我们看见麦克风又移到另一个领导面前。台下很多人伸伸懒腰，有人开始睡觉了。
５：３０桌面上慢慢堆满了水果壳，手机声也慢慢变大。但这些似乎不影响说话人的兴致。台上依然是"精彩"的发言。
６：００有人开始离席，也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桌面上剩下稀稀拉拉的水果，那是一些干瘪、吃不了的。
６：３０主持人终于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欢迎各位嘉宾到宾馆就餐。话毕，一阵暴雨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大厅。
然后，我们就像从监牢里解放的犯人，一下了获得了自由。记者边走边说：中国人的作风就是这样子，简单复杂化。不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来到宾馆，比我想象中的豪华多了。终于看清楚那些来宾，也比我想象中有更大的不同。几乎每个人都是大腹便便，满脸横肉，即使３０岁出头的大抵也是如此。忽然间，我觉得很恶心，什么食欲都没有了。桌面上摆满了珍馐佳肴，耳边充斥着他们相互吹捧，关照的声音，我有一种感觉，想吐。
９：００我们终于可以逃离那个喧哗的地方，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就是在痛苦中快乐地生活着。记者走出宾馆时说。
只是那感觉是酸酸的。我忽然间冒出这样一句话。然后是沉默地上车了，一路上，我无言。
这是我在报社实习的第一天。

二
我一直不能忘她那双眼睛，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就像在夜里，透过楼阁上的窗口我们看到的依然是满屋的漆黑。孩子的眼睛是明亮的，但是那是一种带有沧桑的明亮。
如同走迷宫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村道，我随记者终于来到了贞的家里。我无法找到恰当的语言形容他们所谓的家。正值烈日当空之际，而贞的家依然是昏暗的，低矮的房檐不得不迫使我们弯下腰走进去。一张大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屋里可以看得见的唯一电器就是那盏发着微弱黄光的电灯。墙上的装饰是贞的奖状。我终于看见贞了--"阳光运动"扶助的对象，一个即将升读初一的女孩。她很瘦。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看见我们的到来，贞连忙倒茶，搬凳子给我们坐，还教弟妹向我们问好。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心里暗暗称赞她。贞的奶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向我们说起了这个家庭的不幸：贞的爸爸很多年前就患病，医治无效去世了，留下的是三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和一大笔债务。贞的妈妈去年也患病去世了，剩下的三个孩子留给她一个老人照顾。全家就是靠种田和村委会的补贴艰难地生活下去。说着说着，老人哭了。贞坐到奶奶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屋子静得出奇，此时我才觉得这次采访竟是如此的残酷，再次把可怜的孩子和老人推向痛苦的回忆中。短暂的采访很快的要结束了，临走时我们问他们有什么需要，老人连连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要了，贞轻轻的说：她希望有个人和她说说心里话。我看见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和期待。
走出那间低矮的房子，忽然间，我想到了"贫困"两个字。当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种现实时，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对于那些处在贫困的人们，我只能说他们真的很善良，很淳朴。想起在宾馆里的珍馐佳肴和满脸横肉的大人们，我觉得很恶心，也很难过。

后记：当我决定要写下在报社实习的日子，能让我想起的只是初来报到的第一天和贞的眼睛。我无法解释当中的原因。我说过我很悲观，我会用很灰的颜色作为世界的背景，但是这一次我在努力地在尝试用一种很平和的心态以及一种自然的颜色去写他们的故事和我的心情。至于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这已经不再重要了。想起大哲学家罗素的话：“爱情和知识只要存在，总是向上导往天堂。但是，怜悯又总是把我带回人间。痛苦的呼喊在我心中反响，回荡。”我在庆幸，我还有一颗怜悯的心。

 

- 作者： rain1129 访问统计：　2005年07月25日, 星期一 02:20 加入博采